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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民辦?國際?還原教育如何觸痛中產家長之痛

發表時間:2018-10-08T19:05:55 文章來源:芒果教育網 www.bzzeoh.shop

《公立?民辦?國際?還原教育如何觸痛中產家長之痛》是有芒果教育網(www.bzzeoh.shop)為你整理收集:

相比于高考和中考,小升初競爭的激烈程度大概只有身處其中的家長才能真切感受。在上海,小升初有5條路,從純公立學校到國際學校,不同觀念的家庭可以有不同選擇、不同出路,但同時也有不同的“切膚之痛”。

作者李梓新,發起一項“中產育兒調查”,從應征者的故事入手,試圖還原小升初乃至基礎教育方方面面的原貌。文章比較長,但值得耐心讀完。

作者:李梓新;本文來源:公眾號“外灘教育”(ID:TBEducation),中國K12國際教育領先媒體,并系列化提供面向中小學生的核心素養優質在線課程。“藍橡樹”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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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的故事

老魏剛剛年過四旬,鬢角已經有些花白。在夜里九點的上海莘莊外圍郊區,我們坐在寂靜的星巴克交流著孩子小升初的話題。

“一直在國內和國際兩條路之間搖擺,也走了些彎路。”他言語中帶著些許遺憾,但更多的是困惑。

對孩子教育,老魏不能算后知后覺。六年前,他以兩萬塊一平米的價格,買入了莘莊的學區房,讓孩子順利就讀閔行區一所重點公立小學。

前四年的小學生涯,風平浪靜。孩子成績中上,也學過學而思等數學培訓班,但沒有參加多少比賽。

隨著小升初的臨近,當年復旦計算機專業出身、身為外企白領近20年的老魏望著小升初乃至以后體制內教育的艱辛道路,盤算著讓孩子轉換到雙語或者國際教育的路徑上。

于是,學而思的培訓班停了。孩子開始參加上海一些私立學校的轉學考試。

由于公立小學英語培養的欠缺,孩子在外教面試時吃了些虧,試了幾家學校都不成功。直到四年級末暑假前,一家新成立的雙語學校終于錄取了孩子。

一家人都有些激動。很快交了兩萬元的留位費和第一學期的學費。孩子也開始和老師同學們告別,大家都給他寫了賀卡。

老魏還到新學校爭取了班車線路,離自己家門口不遠設了一站,盡管單程要花費一個半小時。“但其實沒幾個私立學校到我們小區附近有班車的。”

誰知到了7月底,老魏卻有一些猶豫了。

“最近剛換了工作,身體也有些小狀況。總體來說,外企是在走下坡路。我們在想,要不要因為孩子的學習讓自己家庭背上未來明顯可見的幾百萬元的負擔?”

這家私立小學的學費不便宜,小學要15萬一年,中學還要繼續加碼,到高中會超過20萬一年。接下來,還有大學出國留學的費用。

盡管老魏認為自己確實屬于中產,有兩套房子,一部汽車,和妻子都是多年的外企白領,寒暑假經常全家出國旅游,還曾經送孩子獨立到英國參加過夏令營。

他仍然不是很確信自己完全能負擔這筆教育投入。

“更重要的是,我們想到與其就這么直接對孩子投入,倒不如讓他明白世界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比如說,他以后能不能自己去申請大學,爭取一些獎學金等等。”

決心已下,劇情逆轉。但要讓心已飛走的孩子能夠接受,還是花了一二十天的功夫。孩子的困擾在于已經和老師同學告別,比較不好意思。老魏和他說,因為學籍還沒有轉,老師和學校都歡迎他回來。最終,孩子接受了。

和新學校溝通下來,第一學期學費可以退還。留位費就不能退了。

現在,老魏又回到了公立道路上的焦慮。五年級已經開學,孩子手頭沒有任何獲獎證書。連原先報名了的上寶中學“小五班”也因為轉學的事耽擱了,再回去人家已經不收了。

接下來,只能努力爭取僧多粥少的推優名額,或者直接投入到命運茫茫的小升初混戰了。

當年從福建考到全省唯二的復旦計算機專業名額的老魏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學階段也沒怎么好好學,結果卻還不差。今天的教育怎么從小學就已經要“武裝到牙齒”了呢?

小升初混戰

關于小升初混戰,一直是眾多年輕父母一頭霧水的神秘戰役。相比于傳統談得比較多的高考、中考,小升初因其并不整齊劃一也不完全透明公開的錄取方式,天然具有隱匿性。

而矛盾的關鍵在于,小升初承上啟下,前端直接影響到幼升小時家長的思考和選擇,后端又直接影響到中考升學和出國路徑。

在整個教育道路選擇的決定不斷前移的今天,小升初已經成為12年基礎教育的“七寸”。

之前刷屏的杭州學而思文章傳遞了一個被廣為渲染的信息——如果沒有拿得出手的奧數獎項,幾乎就沒有升入初中名校的敲門磚。

這篇文章加劇了家長恐慌感,也成為中國教育的扭曲例證:雖然大家都知道讀奧數苦,但家長都在爭先恐后地秒殺報名。這是一個死循環。

杭州的一位朋友和我證實了家長的恐慌現象。她的孩子在一年級的時候,因為成績好,被班主任老師建議去讀奧數,告知他們這樣對孩子升學有好處。

經過秒殺報名之后,一開始孩子感覺學習挺新鮮的,對學校里的數學成績也有提高。但到了二年級,就慢慢失去興趣。這個時候,全家決定移民澳洲。在移民之前,班級群里的很多家長都偷偷加這位媽媽的微信,私下求轉讓學而思名額。

“如果不移民,孩子明顯已經失去學習興趣,還會不會堅持學奧數?”

微信那頭的先生打斷太太說:“肯定會學。那幾乎是一種慣性了。”

我很好奇這種“奧數第一”的心理是從何而來,但是打心眼里不愿相信,在教育者自身水平不斷提高的今天,他們仍然決意采用一個脫胎于30多年前蘇聯東歐競賽模式的數學體系來“一刀切”衡量今天的孩子。

所以我通過“中國三明治”和“故事星球教育智庫”發起了一項“中產育兒調查”。從應征者的故事入手,試圖還原小升初乃至中國基礎教育方方面面的原貌,并做進一步的深入研究。

我先從上海的情況談起。上海在中國教育版圖的獨特之處在于,她有過去20年發展起來的強大的民辦學校系統,而不像北京那樣只有強大的公立教育和發展中的國際學校。

而且,上海的國際教育在過去幾年如雨后春筍般勃發,以至于傳聞主管部門要降溫和剎車。這為上海的家長提供了更多道路,但也更令他們目眩神迷。

上海多線并進的教育資源,使上海的孩子早早分出數條路徑光譜。從我的研究來看,最少有以下五條:

(以東西方教育思維為參考坐標)

這些光譜具體怎么解釋?我在這里先給出大概說法:

  • 最西:以國際學校孩子為主,頭腦比較西化,喜歡說英文多過中文。確定在海外接受高等教育,甚至初中就會出國。家庭多有國際背景或外籍身份,生活在比較國際化的圈子中。

  • 偏西:基本上還是屬于中國家庭,即父母雙方都是中國人且在中國完成基礎教育甚至大學本科教育。比較確定走國際道路,但能接受一些中式教育方法,家庭里的溝通也以東方式為主,但明確接受和喜歡西方式的教育精神。對公立教育有先入為主的不信任感。

  • 中間:屬于搖擺不定。父母多為傳統教育出身,但有一定的出國經歷。但基本上對中式教育還有感情,因為自己也是出身于此。 對西方教育感興趣和部分認同,但還未達到非走不可的程度。對過于刻板的中式教育有排斥心理,會心疼孩子。前文所說的老魏就是這種類型。對于很多傳統大陸名校出身的白領,這種類型為數不少。

  • 偏東:基本上非常認可中式教育。競爭心理較強。不一定接受刻板公立教育,喜歡“加強版”的中式教育,比如表面民辦雙語但實際上是比較打雞血的公立模式。初中喜歡上民辦中學(因為在上海民辦初中實力明顯強于公立初中)。 這條光譜出來的孩子也可能會在大學本科時從重點公立高中出國留學。但其一路是比較本土的中國競爭思維。很多“牛娃”、“學霸”都出自于此。

  • 最東:基本上對西方教育和民辦教育沒有什么想法和興趣。百分之百走公立路線,包括有一批對孩子教育有所放任的家長,不過多爭取,直接讀對口小學和中學。完全以本土高校為目標。

這五道光譜已經讓人目眩神迷,更何況在這過程中,家長和孩子還可能發生轉變而切換路徑,使外行人如墜云霧。

在上海提供的教育環境里,這五條光譜基本都有路可走。這更使還未進入幼升小關鍵階段、在外圍觀望,以及部分身在小學階段卻后知后覺的家長覺得撲朔迷離,摸不著頭腦:究竟選哪一條好?

被“光譜”裹挾的父母

身為兩個孩子的父母,我也被裹挾在這些光譜和路線當中。

孩子教育是當下中國牽動各方面因素最多的社會話題,涉及房子、戶口、財產、家庭背景、生活方式……卻又是信息最不透明最不對稱的領域。

處在賣方市場優勢地位的名校,無任何義務和動力給嗷嗷待哺的家長提供過多信息,而過于急切的家長則容易受各種小道消息影響而造成心理波動乃至恐慌。

再加上傳統中國人情社會說不清道不明的元素,使幼升小、小升初等關鍵階段形成了參不透的宇宙迷宮,星云密布。

作為一名寫作者,有責任理清時代的亂象。我覺得當下的微信自媒體,乃至部分傳統媒體,對小學教育有“籠統妖魔化”的跡象。反而使社會和家長更加焦慮,這和咪蒙的手法并無二致。

為了捋清上海小升初撲朔迷離的脈絡,我先后采訪了五道光譜里各種類型的家長,了解每條道路上的競爭態勢和家長思慮。不能說這些采訪和這篇文章里呈現的情況有多全面,但至少,一些真實的情況浮出了水面。

  • “最東”模式:純公立,路漫漫

朱女士來拜訪我的時候,有著40歲左右中國家長特有的嚴謹。她比約定時間更早地來了,先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從書架上找到一本《單讀》默默讀著。

她是典型的上海人。2002年孩子讀小學的時候,也沒多選擇。那時擇校的風氣不像現在這么盛,雖然他們對口的浦東上南地區的公立小學很普通。

朱女士的女兒自覺性比較好,學習成績一直在全班前三名,也沒怎么在外面補課。小升初的時候,公辦重點初中JP學校西校來招考。女兒考上了。

到了JP西校,壓力才真正開始了。一個年級就有950個孩子,其中只有80個名額能夠直升JP高中。朱女士的女兒平時大概在年級200多名,發揮得好能在100名左右,離直升還差點勁兒。如果不能直升,得拼其他區重點。

功課壓力很大,預初時候每晚至少寫作業到9點。到了初二,10點、11點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學校里的音樂課、美術課也經常被占用上主科。

壓力最大的還是“周周練”,各科基本每兩周會測驗一次,然后公布全年級排名,包括單科排名和綜合排名。每個學生都非常清楚地處在動態變化的排名體系里面,如果一個學生波動過大,班主任就會找他談話。

朱女士說女兒小時候在藝術類私立幼兒園讀過,但長大以后基本已經沒有什么時間練習藝術。“她自己會覺得學習挺苦,也知道還有更苦的高中三年在前頭等著她。所以有時也需要通過一些方式來宣泄。”聽音樂是女兒主要的宣泄方式。

初二的時候,朱女士突然發現女兒頭上有一塊地方掉了頭發。趕緊帶女兒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因為精神壓力大引起的斑禿,也不用吃什么藥,緩解精神壓力就自然好了。

像很多有海外親人的上海家庭一樣,朱女士也不是沒有機會帶上女兒到國外求學。她從小品學兼優的姐姐,現在一家生活在加拿大,一直勸她帶女兒移民過去。

移民的念頭在朱女士的腦海一直盤旋,她和姐姐關系挺好,也想讓女兒少受點苦。可是丈夫極力反對。他就是覺得不想生活在祖國以外的地方。以前,他在物流行業的貨輪上管事,看管著所有人的護照。直到今天,他仍然覺得看好萊塢的電影也是一種美國式的洗腦。

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有一天朱女士終于下定決心想帶著女兒移民。這件事上升到了不得不和丈夫談離婚的高度。但她和丈夫的關系除了移民這個話題,一直很好。

丈夫說:“如果你們一定要去,那就去吧。也不能空著手去,那我們就把房子賣掉,錢全部歸你。我跑到云南支教就行了。”

朱女士的內心交戰劇烈。究竟是孩子的教育重要,還是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重要?聽著丈夫說出這樣的話,她知道他是愛她的。于是她下決心,不再在家里提移民的事了。

久而久之,移民的話題在朱女士的家庭里好像成了一個禁忌。即使她的媽媽去加拿大看姐姐,回來和朱女士女兒說,加拿大多好多好,大姨的兩個孩子讀書多輕松。女兒會說,外婆你不要說這些,我不要聽。

所以,在《小別離》熱播的時候,朱女士看到里面琴琴的故事深有感觸,覺得和自己很像。劇中,琴琴的媽媽為了讓她到美國讀書,差點讓她過繼給自己的姐姐。到最后,因為親情難舍而放棄了。

朱女士從小讀書也不錯,但一直在姐姐的陰影之下。中考之前,她本來有報考重點高中提前錄取的機會,但卻陰差陽錯地讓給同學。后來她中考失利,只能讀中專。

盡管經過十幾年的職業生涯,她成為物流行業的一位成功的財會專業人才,她仍然會對自己沒有真正的大學校園經歷而遺憾。對于女兒的期望,她說,希望她能考上復旦吧。最少,也應該是華東師范大學這樣的,因為女兒也喜歡做老師。

而事實上,在上海,從公立道路考上復旦這樣的名校,機會大多壟斷在幾家重點高中手里。這些重點高中的名額,很多已經被民辦初中的孩子提前預定了。

能通過傳統路線,廝殺考上重點高中,是上名校的前提,對于公立初中的孩子已經非常不易。壓力就這么一級級地傳遞下去。

這種以前伴隨著朱女士這樣的傳統上海人成長起來的最傳統公立教育路徑,我稱之為“最東”模式,正受到家長們越來越多的審視,以及被越來越多樣的教育道路所取代。比如說,對“最東”模式的修正,就是中學一直要上民辦。這種打雞血版的修正模式,我稱之為“偏東”模式。

  • “偏東”模式:或轉民辦,或加“杯賽”

自己開了育兒公眾號,在親朋好友中對指點教育小有名氣的莫先生,屬于目標特別明確的公立小學家長。

莫先生的孩子在徐匯區一所第二梯隊的公立小學讀書,當初他也讓孩子考過民辦名校,但沒有考上。于是就進了家門口的公立小學。

他認為,公立小學的教育,基本要靠家長。靠不靠家長差別巨大。因為公立學校有一些地段生,因為家庭階層的原因,父母并不那么看重子女教育,基本放任自流,學風也不太好。也不想民辦小學那樣有考奧數拿獎,爭進民辦初中的氛圍。所以要自己抓緊。“班里考奧數的孩子,也就20%-30%吧。”

“孩子很聰明的,很快就知道,自己如果要去到一個更好的學習環境,擁有更優秀的學習伙伴,就必須通過努力來離開現在的學校。”

莫先生家學淵源深厚,祖父畢業于清華大學。父親和自己都畢業于浙江大學通訊工程專業。妻子是醫學博士。一家是明顯的理科背景。

他一手包辦了孩子的學習輔導乃至起居飲食,甚至都不怎么放心妻子插手,因為“妻子的理科還是和自己有點差距”。他平均每天要坐在孩子身邊輔導三個小時左右。

從小學低年級起,莫先生的孩子便進入了學而思奧數班,很快又進入了學而思的提高班。但莫先生仍然覺得學而思的奧數教得比較基礎,15-20人的學而思培優大班教學并不能保證自己的孩子在各種杯賽中獲獎。

于是,他和一批相熟的家長找到一位杯賽經驗豐富的奧數老師,私下又組織了一個提高班。這樣周末兩天,孩子要各上一次奧數課。

有了這每周兩次奧數課的底子,公立小學的數學課堂成了莫先生孩子的“表演舞臺”,因為太簡單了,孩子覺得很有自信,經常舉手回答問題。

每年到了年末,是各項奧數杯賽扎堆開賽的時候,每項比賽一般都分預算、決賽等。一股腦考下來要10幾次,所以在年末,莫先生的孩子基本每個周末都在考試。

“孩子自己也不覺得苦,也是對他的磨練。有時他自己能感覺狀態好,有時感覺這次沒考好,這都很正常。”

盡管在小升初之前,孩子僅僅取得了幾個杯賽的二三等獎,但這些證書加上簡歷,使孩子免面試直接進入了某民辦初中。莫先生感到滿意。

現在每周兩次的奧數課還在繼續,加上學校自己還組織了一些數學尖子生在周中放學后培訓。

這樣一周的數學三練雖然讓莫先生自己也有所感嘆,卻也已經習以為常。現在,他平時晚上還給孩子自己教物理。“因為初中要沖的是,高中公立名校的自主招生考試。”

不是所有民辦小學都“雞血”

莫先生的“民辦小學比公立小學學生學奧數比例更高”的判斷看似成立,其實未必正確。民辦小學在上海,也分“雞血”和“不雞血”兩種。行外人并不容易區別。

“雞血”的代表學校老師,確實比較鼓勵學生去考奧數。

通過奧數成績,或者去讀“小五班”,去爭取HY、SB等民辦初中名校。因為這些民辦初中都能有比較大的幾率讀“四大名校、八大金剛”等重點高中。

這些學校由于幼升小時是熱門選擇,身為名校之列,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學生升學去向更好,從而有一種濃烈的競爭意識。

加上他們都沒有同一集團可以直升的初中學校,所以更加是以成績說話,爭取HY和SB這樣的名校是首選。這些雞血民辦學校,有民辦之名,教學模式可以說比公辦還公辦,也屬于“偏東”路線。

以莫先生孩子考上的中學來說,某“雞血”小學一個班就可以有10幾個孩子考上。考倒也不是筆試,最好的學生會被直接錄取,行話叫“喝奶茶”,次之的要面試的,叫“游園”,再外面就是最后的補錄。

這個過程,倒也不是要求每個孩子都要有出色的奧數成績,孩子的綜合能力和臨場表現都會成為決定因素。孩子的學校出身也會被考慮在內。

“雞血”學校的出現,可以說是教育競爭白熱化的一種必然產物。也不是所有家長都認為這是壞事,中產家長自己就是從應試競爭中的硝煙走來,在這個競爭殘酷的社會也深知“物競天擇”的哲學,還經常擔心孩子的競爭心和斗志不夠。

更有一批家長,把生活的重心和期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對待學習比孩子還上心。這也是為什么奧數班都有一批陪讀的家長。

到了高中階段,盡管孩子沖過了中考,也會有部分“偏東”家長把海外作為新的雞血目標,讓孩子用中式教育的方式刷托福、GRE分數,申請海外名校。

同樣熱門的民辦小學,SW小學和XH集團各小學等,則呈現出稍有不同的態勢。他們都有一定的直升名額,同時又在小學階段已經分出境內、雙語乃至境外等兩至三條路線的不同班級。每條路線之間生態迥異。

以境內路線為例,SW小學的境內部實力頗為強勁,不遜“雞血”學校,風格有點相似。但XH集團各小學哪怕是最嫡系的分部,也不見得有多雞血。

  • “偏西路線”:雙語學校+國際課程

Christin在五年前,在孩子妞妞即將就讀XH某分部時,面對著年學費2萬的精英班(境內方向)和年學費8萬的先鋒班(雙語方向),選擇了前者。五年的小學期間,妞妞沒有上過一天奧數,也沒有上過多少補習班。

Christin說,很多家長的心態是,至少孩子還有中學部可以保底。雖然,XH中學的境內部,可能最終在中考是拼不過其他民辦初中的。但人一旦不處在一個集體雞血的環境里,焦慮感就會少一點。

到妞妞五年級的時候,Christin決定了要讓妞妞走國際路線。她報考了某名校MYP和XH的國際部。兩家都錄取了。而妞妞甚至連簡歷都沒做過一份。

SW中學MYP的一位老師說,有必要澄清一下“民辦中學錄取什么都看奧數”這種論調。SW中學更多地考察孩子上課的綜合表現。

妞妞在面試時,被安排進8個人的一個小班,上了三個小時的課,最終被錄取。而一位成績較好的盛大花園小學的考生,因為上課期間幾乎沒怎么發言,最終落選。

到重點的民辦初中和民辦國際路線,接受的教育確實截然不同。張女士的孩子在西南位育中學讀預初,她說孩子經歷了一個艱難的轉換過程。英語單詞一個地方錯了,整道題的大分數就沒有了。因為這種教育是希望你能整齊劃一地無限和標準答案一致。所有的自由發揮都可以算是錯誤。

而在妞妞這樣的IB國際教育路線,教育要求則開放很多。100分制被取消了,取代之的是各種總體的分階。題目往往也很開放,比如要求設計一個虛擬的國家地圖,需要有幾個州、幾條河流、幾個港口。或者為春秋戰國時的諸子百家起草“招生簡章”等。

這樣的開放性題目,讓很多從公立小學升上來的孩子不容易習慣。當然,在國際教育這條道路上,競爭仍然激烈。他們最終將被放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在新的教育模式和思維與全球各國的好學生,競爭國際優秀大學的名額。

“高配”的最西路線

妞妞的類型屬于偏西。即父母比較明確喜歡國際化的教育方式。但是,在今天的中國,即使是中產階級家庭,讓孩子早早明確走國際化路線,也是要承受經濟和輿論上一些壓力的。

Christin說,她的家庭為孩子教育做選擇,肯定是經過經濟考量的,不會太為孩子犧牲生活質量。

但是,在為孩子最終選擇了一年學費15萬人民幣的XH中學國際部之后,她也不會在外面隨便說。因為很容易被人標簽為“富人家庭”,其實自己也就是外企中層的工薪家庭。她甚至連自己的父親和弟弟都不想告知。

甚至連妞妞自己,都在中學開學的第一天早早醒來,問媽媽,我們家真的能負擔我的學費嗎?Christin也覺得妞妞開始在平時不隨意要求媽媽給她買東西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學費很貴”。

有一些家庭因為經濟條件較好,父母本身也明確想讓孩子走國際化的道路,所以路線一直比較明確“最西”。

  • “最西”路線:從小規劃出國留學

在古北一家星巴克,我和三個孩子的媽媽風燕見面。她的15歲的大兒子和12歲的二女兒都在包玉剛學校就讀。小女兒正是幼兒園大班,也想爭取進入包玉剛學校。

風燕說,包玉剛學校的孩子,走在學生群體里面是能認得出的,因為他們很純粹、不世故,就是孩子,對事物保持好奇心。

這個學校在一些年級不設班主任,取而代之的是每七八個孩子有一個tutor。當然這也可能帶來問題,比如tutor可能因為不給孩子授課,而對孩子缺乏足夠了解。所以現在學校規定tutor每周要花一定的時間和孩子一起互動。

同時,學校對音樂體育美術等所謂“副科”很重視,沒有主副之分,還有很多課外活動。

然而,最西路線和其他路線最大的不同,不僅僅體現在學校的教育里。而是他們注定要走一條最終出國的道路,那么這條道路里,競爭同樣激烈。

留學越來越低齡化,很多孩子到了高中甚至初中就出國了。很多事情,都需要差不多從小學階段就系統地早早做準備了。

在一個不全部以學業成績為衡量的學校申請體系里,孩子的興趣愛好、經歷也成為重要的影響因素。

在通常的理解里,申請美國名校,最好要具備一兩項體育專長,特別是美國校園熱衷的項目最好,比如籃球、冰球、賽艇等等。而且這些專長,家長都傾向于盡量達到半專業的程度,會對申請有優勢。

風燕的大孩子剛好對球類這些大項不感興趣。但是慢慢的,孩子找到了自己喜歡的項目:摔跤。

每個周末,他從松江區的學校寄宿部回來,都要到上海西郊賓館旁邊參加一場摔跤訓練。因為摔跤他還開始和父親一起練習散打。

風燕帶他去美國參觀,他知道在美國,有些學校有摔跤傳統,這個項目不像在上海這么非主流,經常有各種比賽。這也成為他到美國留學的動力之一。

另一個讓大孩子喜歡的運動方式是徒步。在初中三年的每個夏天,風燕都帶他到美國加州參加一個徒步夏令營。

這個為期七天的徒步夏令營由當地人帶領,孩子不帶手機,在各條山脈路線中行走。一開始風燕還有點擔心。后來發覺孩子很喜歡這項運動。三年下來,孩子甚至和她提出說要去喜馬拉雅徒步。

參加美國夏令營,也是一種準備階段的標配。風燕已經連續五年帶兩個孩子參加美國夏令營了,每年暑假都在美國待一個月以上。熱門的夏令營,特別是名義上跟名牌私立學校有所關聯的夏令營,通常需要提前半年左右報名。

但是風燕認為,如果認為參加這些夏令營就能增加名校錄取機會,也是有點一廂情愿的。當然,作為一種經歷是不錯。夏令營的類型也很多種,有上課類型的,有體育類的,科技類的,不一而足,提早為孩子適應美國生活做準備。

除了夏令營,到了申請前一兩年的階段,考察學校也會成為在美行程的主要任務。風燕帶孩子在美國東西海岸考察了十幾所學校,這些學校都是她提前做好研究并郵件聯系的,再串成一個行程。關于孩子升學的各種研究和安排,需要耗費她每天一兩小時的時間準備。

隨著申請的臨近,各種標準化的考試如SSAT、托福等也需要準備起來。中國學生由于是在名校的亞裔名額(通常占5%左右)之間競爭,刷分也開始流行起來。托福不考到110分以上,SSAT不在95%以上不罷休。除非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和定力,才不會在這方面持續刷分。

然后,申請文書和面試準備,也是梳理孩子個人成長過程和表達能力的重要步驟。風燕和先生以及孩子坐在一起,根據中介提供的一些問題和思路,一起梳理孩子對自己的定位,以后想成為什么樣的人,自己的長處和短處等等。

典型的申請通常發生在學生的八至十年級,也即初二至高一的過程中。孩子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要獨立思考,自己以后的志向是什么,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

因之帶來的結果時,最西路線的學校在這個階段有很多學生轉走,需要不斷補充新學生。某名校小學第一屆招進來的學生,雖然可以免試一路留校往上讀,但到了高三還留在學校的,比例不到10%。

這樣一個全面而細致的精英培養式過程,需要家長,通常是媽媽的幾乎全力投入。風燕說包校的家長中,有60-70%是全職媽媽,其他媽媽有20%左右是時間比較自由的高管。

風燕自己從溫州的師范學院英文系畢業之后,工作沒幾年就成為了全職太太。那個時候,為了讓大孩子獲得更好的教育,他們從溫州遷居到上海,在孩子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轉進了包校。

現在,除了操辦大孩子二孩子的出國留學問題,她又開始著手讓三孩子進入包校的問題。再加上參加學校的家委會等工作,每天的日程都是滿滿的。

她有良好的英文基礎,能夠自己做不少海外學校的研究。而一些英語不太好的父母,則需要更多求助于中介。

盡管丈夫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風燕說自己培養孩子并不是按照“接班人”的標準培養的。她和丈夫完全能接受自己的事業以后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他們只是想“培養孩子感受幸福的深度”。如果孩子以后喜歡搞藝術,不想接班,她也能接受。

有些時候,這批最西路線的孩子本身已經生活在非常國際化的氛圍里,并不覺得自己一定要出國留學。但是,對于認為美國或者西方教育是最好的選擇的家長而言,他們需要慢慢等待并選擇時機來讓孩子認識到,出國是最好的教育選擇。

風燕說,當然家長也不要對出國寄托所有的希望。在中國解決不好的孩子成長過程中的問題,比如不懂事、叛逆等等,在美國也不一定能解決。不是出國就高枕無憂。

事實上,除了要應對成年人都不一定適應的跨國生活挑戰之外,孩子們還要面對各種文化沖突。比如在一個白人主流文化的社會里,有些孩子會覺得作為亞裔是白人文化的點綴而已,不像他們在中國能夠自然而然地獲得更多的機會,這就需要他們調整心態去融入。

更長遠來說,這些孩子在未來世紀,也將面臨身份認同的搖擺,包括中文能力乃至東方文化理解力的挑戰。

盡管最西路線的競爭是如此“高配”,但是隨著對現代教育意識覺醒和要求水準的提高,越來越多不一定能夠達到如此財力物力水平的中產家庭也正在從偏西往最西路線過渡,也就是更早明確自己的國際化道路,畢竟競爭已經越來越激烈。

留給家長猶豫不覺的時間窗口越來越少了。而且本身能夠提供國際化路線的學校名額,也是越來越僧多粥少。

揮之不去的競爭思維

兒童教育的精英化趨勢和由之所帶來的問題,是在新近一二十年登上中國舞臺的新中產階級以前從未碰到的問題。他們的父母也對此聞所未聞,如聽天書。

而在國外,精英和平民教育的各自發展,已經存在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間。雖然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問題,但從未像中國這樣急劇沖突和狂飆突進。

以自身努力通過傳統教育路徑邁向成功的中產家長,在完全不同以往的教育時代背景下,內心其實也搖擺不定。最大的焦慮根源,是在潛意識里,每個家長對孩子的教育,都輸不起。所以每個父母都想在盡可能的條件下,增大孩子往名校流動的成功幾率。

隨著未來社會對工作形態和職業定義的變化,中國的中產家長,最終也必將只能接受孩子們的多樣化社會發展路徑。

一個不賺錢的藝術工作者,這條路徑在孩子們心目中未必比一個大公司白領差勁。中產家長自己身上整齊劃一的名校——好工作的路徑,已成時代的過去。

但是,中國仍然身處一個優質資源稀缺的時代。

中國人在房子、車牌等領域鍛煉出來的“先下手為強”的競爭思維已經讓他們自然把育兒當作新的戰場。先行者掀起的滾滾硝煙更加迷茫了追隨者的雙眼。但是不管看不看得清,前赴后繼的后來者都勇往直前地在迷霧中挺進。

因為,孩子是所有家庭的希望延續。前些天,我在柬埔寨吳哥窟旅行,我包車的司機沒有上過大學,沒有坐過飛機,收入隨著旅游淡旺季也不穩定。但在旅途中,他不只一次地和我提起,他已經給他7歲的女兒買了一個教育保險基金,那足夠支持她讀柬埔寨最好的大學。

他的眼神是如此懇切,而我竟有點想哭。

一個剛剛從貧窮中掙扎出來的國度,在大踏步進入中產社會的時候,仍然不忘舊時的窘迫陰影,會把加倍的資源投入在自己的下一代身上。而下一代,其實已經是新的不同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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